!她已经一剑刺了下去,她的仇已报!
然后呢﹖然后呢﹖
女儿……爱人,她都没有了。
像是感受到那刻骨的痛似的,她目光向左边一转,猛然看见赵太医一脸的沉痛,站在那儿看着自己,可以吗﹖还可以吗﹖她还可以回到过去﹖追回当日由她自己一手摧毁的梦﹖她还有资格﹖
梅妃眼神只余下慌乱,过了半响后终于仰天大笑,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,四处只余下癫狂的大笑声,及再也不复存在的怨恨。赵太医看着她离去,脚步一踏想要去追,太多太多,他们之间,曾经有着太多太多的爱恨情愁,可现在她只是一个脆弱的人,他终于立下了决心,脚跟一转随着她而去。
秀盈看着她大笑而去,知道她再也不会再复仇了,朝着王凝灵王越风的方向走了两步,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来,紫云回过神来,一步抢上前点住了她的穴道止血。
“谢谢。”秀盈虚弱地道,目光看着王越风怀中抱着的王凝灵,王越风脸色越发苍白,目光也没看向她,却忽地问了句:”为什么,为什么要替我挡下来。”
“……”秀盈没答话,目光却一直爱怜地看着王凝灵,眼泪在接触到她冰冷的躯体时终于滑落下来。”……你是她最爱的人,她情愿死掉也要你活着。”
“秀……不……盈贵妃。”一直立在一旁的太后终于缓缓走了过来,她看向秀盈的目光不知道有多复杂,可是最深处却有着最深沉的痛。”我……我该怎么办呢﹖我几乎怨了你一辈子,恨了你一辈子,可是在我最痛苦时却也是你伴着我,甚至救了我儿子……”她语声沉痛。”为什么……为什么﹖”
秀盈微微一笑。”太后……秀盈早已不怨不恨,任由太后怎样处置也可,可是公主……”她无比哀伤。”……我当日在大皇儿死后落在你手上,本也没想过要活,你为了磨练刚进宫的公主吩咐她来杀我……她才九岁还那么年轻,手一直在颤抖,却在最后一刻划偏了救了我一命,留下这条剑痕让我活下来……她的大恩大德,我一直都未得报……她那么善良那么可敬,如今却如此去了,我不可以……不可以连她最爱的人都保不住,梅妃的心病,只有我能解,所以我必须出来,一定要出来的,你也用不着就这样觉得欠了我甚么……”
太后默言了好一会儿,才低低地道:”我不会觉得我欠了你甚么,二十多年了!早已不该再恨,我们也不用说谁欠谁,所有事情,该重新开始了吧。”
秀盈讶然地抬头,太后早已热泪盈眶,心中一紧,也是泪中带笑地点点头。
王越风默默地看着这一幕,他轻轻伸出手,抚过灵儿如玉般的脸颊,缓缓地闭上了眼睛,身后傅来一阵喧闹声,正是慕宫佩玉把宏王爷父子都拷了起来,朝臣们一直呆愣地看着这瞬息之间发生的一切,此时才猛然惊醒,以丞相为首,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山呼万岁,回复原状了,一切都解决了,只余下他们的事,终于,只余下他们的事。
这是灵儿心中一直的负担,他们之间,总是隔了太多太多的无奈与重担,江山,百姓,大臣,父母……她一直渴望的,就只是单纯的他和她二人,现在她的愿意终于实现,负担消失了,横亘在两人中间的,却变成了一死一生,阴阳相隔的距离。
“我们回家了。”王越风再次张开眼眸时,目光只余柔情,他轻轻把王凝灵从地上抱起,慢慢地迈开步伐走上那汉白玉阶,朝臣尽皆默然,颜玉也是目光低垂神色黯然,太后忍不住心痛紧紧地握着秀盈的手,萧玉剑放心不下想追上去,却让紫云给拉住了,低低地说了句:”让皇兄静静吧。”
王越风没回头,只是一步又一步地走着,回到他们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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