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轻地嗯了一声。
修长白皙的手指收过肩上的白毛巾,浸到了热水里面,抬起眼睑,看了两个小团子一眼,平静的眼神在见到裹着苏渐离手掌的兔耳朵时被打破。
“你们都道过歉了?”白毛巾在手中揉搓了一会儿,拿出来拧到几分湿,便走向苏渐离,坐在床边。
第一个动作就是皱着眉头把兔耳朵从苏渐离手上拂下去。
兔耳朵被轻轻挥到了一边,看着自家大王皱着眉,一副不开心的样子,小声嘀咕到,“道歉了大王,我给大王道歉了……”
“喂——!都说了不是大王了——!”角团子在一旁又有些着急。
寻已经把苏渐离从床上扶了起来,让他靠在自己身上,正仔细地给他擦拭那枯瘦蜡黄的手,眉头紧锁,看了角团子一眼。
“喊那么大声做什么。”顿了顿,又加了一句,“你呢?”
角团子被这句话问得浑身抖了一下,静了好一会儿,苏渐离有些尴尬,仰脸看着小妖精,刚想说这是何必,便听得那角团子低着声音,闷闷地出了声:“对不起。”
苏渐离弯了眉眼,褐色的睫毛又长又密,他伸出没有被小妖精擦拭的那只手,想要去揉一揉这个骄傲的小团子,刚伸了一般就被小妖精出手轻柔地拉了回来,开始擦拭。
另一只手被他别在了他自己的怀里,不能动弹。
苏渐离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小妖精,对方只是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帮自己擦拭着身子,神色之专注,让苏渐离以为他不是在帮自己擦拭,而是在埋头苦研兵书奇道。一身蓝色的粗布衣服穿在他身上,竟是比别的人显得更精神挺拔。
小妖精没说话,苏渐离便也不去看他,扭头继续一脸春风笑意地看向两个小团子,“好啦,你不要哭啦,你们叫什么啊?”
角团子声音仍旧闷闷地,“没有名字。”
“没有名字啊……”怪不得总是喂喂喂,你你你的。
“他们没有名字,哥哥,你随便叫便好。”小妖精在一旁轻声提示道,终于是放下了苏渐离的手臂,看向了他有些蜡黄的脸颊,有些苦涩。
“它们靠吸取他人魔力为生的,同时也是炼制药物的好药引,那日我出门,正好遇到两只小妖想要捉了他们去做药引,便顺手救了下来。实在没想到他们会找回来。”寻的声音很是温暖,只是尾音升了一个调,让肩膀上的角团子有些不舒服地抖了抖。
苏渐离手看着小妖精温柔的眼神,有些晃神。
这孩子那天身受重伤,仍旧出了门?去哪里了?顺手救了下来?他自己没有关系嘛?被阿乾伤到的地方,当真好了嘛?
苏渐离扯了一个笑,清了清嗓子,说道,“不过名字的话,哪儿能随便叫呢,等我想想,给你们起个名字吧?如何?嗯?”
最后那一声,是从鼻腔中轻轻哼出来的,有着能让心脏融化的动听与温柔,听得小妖精手指下意识地抽搐蜷曲了一下,看向苏渐离侧颜的眼神中带了一份认真与小心翼翼。
直接把已经送到嘴边的那声拒绝给咽了回去。
“好~~大王最好了~~”兔耳朵一听要有名字了,立马没了哭腔。
“你怎么这么笨?!都说了不是大王!”角团子疾风般的声音又回了来,听得寻双唇紧抿,很是不悦。
“不是大王……那,那应该叫什么啊……”
“哈哈,不要叫大王了,你们也唤我哥哥罢?”苏渐离格格笑了两声,大方地提议道。
一旁的小妖精顿时拉了脸,“为什么不叫大王了?还是叫大王的好,不要叫哥哥。”
“别了别了,他们一喊大王,总让我想起黑风寨里坐老虎皮的凶巴巴的粗犷汉子,我可不敢当。”苏渐离格格笑起来,刚笑了没一会儿,就又咳嗽了起来,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,吓得小妖精在一旁赶紧扶着他,轻拍着他的后背,帮他顺气儿。
我可不是什么凶巴巴的汉子,我可是名满半天下、风流倜傥的京城苏二啊。
苏渐离喘了好一会儿,才终于停了下来,不好意思地说道,“见笑,见笑。”说完,瞥了一眼没了知觉的双腿,勾了勾嘴角,眼中泛起异样的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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