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存丰凑近她的耳朵,低声喃喃:“卿卿,夫妻之间要生同衾死同性,左右我现下活不了了,不如我们两人死在一起?”
任卿卿喉头发涩,她僵着身体,从未想过他会这样。
她从来就不想死,她有小宝,有父母,还有萧承——不应该这样。
她掐着手心,刺痛感让她镇定下来,声音颤着:“你要杀了我?”
他靠近她,冰凉的唇贴在她脸侧,呢喃:“不是,我是想和你生死相随。”
他好像疯魔了,分明可以带着士兵撤退,却选择留下来和她一起死。
两人依偎在一起,若不是任卿卿脖子上横着的那把剑,看起来真像是伉俪情深的夫妻。
周遭北辽士兵逃的逃,死的死,只有周存丰这个领头人,仍然在挟持她。
萧承怕他真的鱼死网破,率先丢了手中的剑,道:“都放下。”
一片兵戈落地的声音,甚至为他让了一条路出来,萧承亲自牵了匹马靠近,道:“你前半生都在蛰伏,当真愿意死在这儿么?”
周存丰看着他,心里不住地悲凉。他们两人年纪相当,际遇却全然不同。他被人胁迫,就连妻子也拱手让人……如今还要被他施舍着离开。
萧承见他脸色愈发狠厉,瞬时拿出了玉佩与断指丢给他,道:“这两物都是你的。”γùωàńɡsんе.χγ
周存丰自然认出了那是他的东西,玉佩还好,原本呼延昆便打算再造一个假的,只断指却是重要无比,若是被人发现,这计划恐怕要胎死腹中。
他一瞬清醒了过来,下意识伸手去接,持剑的手便有些松动,任卿卿抓紧时机咬了他一口,向下滚了出来。
正是此时,萧承拾起剑冲过来,脚踹在他胸前迫使他跪下去,剑柄抵在他颈前。
周存丰手中已拿到了东西,被他扼制住只是回首望向任卿卿,眼中满含失意。
她垂下眼,将脸偏过去,自己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。
周存丰闭上眼:“成王败寇,你动手吧。”
萧承鹰眸眯起,翻手将剑锋对着他,在脖颈上刺出血丝,忽而又丢了剑,松开他,淡声道:“你走吧。”
他哑然不已,却到底不会放过这机会,若能活着,谁想死呢?
他略带狼狈地上了马,再也没看她一眼,驾着马离去。
郑岳拉开弓,利箭对准了周存丰的背影,拉满要松手之际,忽而被萧承按住了手。他疑惑望去,却见帝王摇了摇头。
他堂堂天子,说出口的话收不回来,即便是战场上兵不厌诈,他也不屑于杀这样一个落荒而逃的手下败将。
更何况,他劫持任卿卿在先,若不杀他让他回北辽,小妇人自然会对他死心。倘若杀了,一个死人反倒会叫她心生愧意。
他疾步过去把她拥入怀中,话里带着畅意和安慰:“我们回家。”
任卿卿回手环抱住他,轻轻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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