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和二娘无心赏花,径直进了屋子。
我对丁香说:“你把老夫人前个儿赏的大红袍沏一壶。”
二娘听了,说:“眉儿如今越发出息了,大红袍历代都是贡茶,没想到今儿竟然能尝到。”
我听了不言语,不一会丁香端上茶,大家饮茶,并无言语。
我仔细打量,只见爹的上眼微微下垂,显得无精打采,眼角边布满了皱纹,脸上多出了一些老人斑,他身上穿着灰蓝色的袍子,这衣服几年前就有,从他的衣着上就能看出家中的光景。
再看二娘,头发梳的一丝不乱,白皙的皮肤,高挺的鼻子,只是身上穿着往年的旧衣。我目光与她对视,她面带微笑,平静的望着我。
二娘说:“我见你的出穿用度比家里好了不知多少倍,你也该知我和你爹的一片苦心。当初你爹与我思量着,若让你嫁去寻常人家,虽是正妻,难免会受经济短缺之苦。梁家是高门大户,断不会短了你吃穿。”
我听她说的冠冕堂皇,气不打一处来,若是以前,我定会狠狠的怼回去,但是经历过这么事情,我已懂得将心思藏起来。
“二娘说的极是,先不说老夫人,老爷,就是底下的丫鬟婆子对我也是好的。”我饮了一口茶,缓缓的说道。
“眉儿不知,家里的日子越发难过了,值钱的东西也当的差不多了”她刚说道这里,爹被茶呛了一口,剧烈的咳嗽起来。
我知爹是为了面子,故意打断二娘的话。
爹说道:“我知你怨我,自你出阁后,我心中也不自在,为这事你二娘也受了我不少的气,今日见你过的不错,略为宽心。”
“歪打正着,眉儿是有福之人,被抬做二夫人。”二娘说,“今日我们来虽是梁家所请,主要是想解开与眉儿的心结,在家中,你爹时常怨我,恐你在梁府受委屈。若说我执意送你入梁府没有私心,那也是不对的,一则是梁府富贵,给的银子也可补贴家用,二则梁夫人无所出,你若生个一男半女,母凭子贵,好日子还在后头呢。”
在梁家这些日子,看透了人与人之间的精明算计,听了二娘的话,竟然觉得有些道理,把往日里怨恨他们的心思淡去了一半。
“穷在闹市无人问,富在深山有远亲,我来梁府这么久,家中当我死掉一般,不曾过问。”我抱怨。
“这原我们的错,但也是为了眉儿,若频繁与眉儿走动,怕梁家有想法。”
“即是这样,以后也不走动的好。”我赌气说到。
“如今眉儿成了二夫人,地位不一样了,所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,望眉儿时常念及家中的父亲幼弟。”
我见她说的粗俗,不愿再多话,说道,“时候不早了,爹和二娘还是早些回去吧。”我说道。
二娘还想开口,却见爹站起来,说:“那我们先回去了,眉儿自己保重。”
“先等下。”我说完,进了内室,收拾了一些老夫人老爷赏的首饰,几件新做的衣服,包了起来。
我将东西交给二娘,说:“我这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,这包袱里面是一些小孩子的玩意,拿去给弟弟吧。”
二娘知我的意思,说:“还是眉儿有心,我和你父亲先走了,你得空,多来家里走动。”说完,便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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