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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日后,血灵谷,竹屋小院。
药效散去,公仪无影内力如今已经完全恢复,身体也调理得好许多了,面色不再是那般苍白憔悴,添了几分血色。
树枝为剑,狂肆而舞,她似要发泄满腔心事,将那凌乱的思绪平复。剑气所致之处,叶,纷纷落下。
上官玉辰看着那小院中那矫健灵敏的身姿,终于恢复了曾经的生气,心,稍稍安定下来,悄然走近。
察觉到有人靠近,公仪无影停下动作,转身之时,上官玉辰已在她身后。
“你终于不再是那虚弱的样子了,这才该是你。”上官玉辰柔声关切道,语气中带着些安心。
这一如既往的关怀,此时此刻的公仪无影却不知该如何去面对,握着树枝的手不由得一紧,终是什么也没回应。
见公仪无影沉默,上官玉辰带了些苦涩道:“九日后,若血灵草不能重现,我们便可能阴阳相隔。到了这个时候,你还要执着仇恨吗?”
闻言,公仪无影微摇摇头,只轻叹道:“我不是执着仇恨,我只是无法再面对你。”
上官玉辰按着公仪无影双肩,凝视着她,柔声道:“你答应过要做我的妻子的,岂能言而无信?”
公仪无影没有回应,只轻轻拂下上官玉辰搭在他双肩上的手。
公仪无影的动作让上官玉辰有些生气,语气有些微微上扬:“六年前的战事会走到那个地步,我责任重大不可推卸,但却也并不只是我一人的责任。当年,是我将战事扩大,可你继而却进一步将战事推向了不可收拾的地步。”
“我说过,我做不到妥协。所以当年,钜子山重阵一夕尽毁,我能承认那是我的失败,可我却做不到就仅仅因为那失败便妥协退兵。”
公仪无影闻言有些错愕,却无可奈何地一笑,才道:“可无论如何,昔年镇守天启阵的宁谷奇兵几乎全军覆没,而后我又派兵挟持了天宸皇帝。这些事情都已经发生,你我若再相守,你的皇帝容不下,我宁谷的母亲更不会原谅我。你我的结合,将是大逆不道。”
“对我而言,从来没有什么大逆不道,只有无坚不摧。”上官玉辰凝色反驳,又坦然道:“与其执着于过去的错误,倒不如化解仇怨。你我处在相同的身份,我们的经历多少有些相似。你我既敢爱敢恨,又何以不能敢作敢当?”
公仪无影有些动容,清风掠过,树枝发出窸窣的声响,她抬眸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。
如果我们只是寻常人,磕磕碰碰,小小摩擦,气过之后便也烟消云散了。可是···
我们之间的仇怨却是无数的鲜血汇聚,我挟持的是你天宸的皇帝,你伤害的是我宁谷的母亲,这样的仇怨,怎么去化解?无论是现在也好,九日之后也罢,我们终将分别。
思绪百转千回,公仪无影看着上官玉辰,嘴上却只是苦涩道:“若你我只是普通人,该多好?”话落,泪,不自觉从眼眶滑落,顺着脸颊流下。
上官玉辰从未见过公仪无影这样的泪,苦涩,无力,疲惫,甚至透了些沧桑无奈,心下慌乱,忙伸手搭上她的肩,声音虽柔,却透着坚定:“你若成了我的王妃,那我做的第一件事,便是再也不让你身着男装。”
你本就是女儿,却在少年之龄披甲走上腥风血雨的战场之上,以男儿身份活在世人眼中。这么多年来,战王的光环之下,你又有多少无可奈何?如果不是命运让你阴差阳错成为沐云兮,是否连你自己都快忘了,你其实是个女子呢?
我不会再让你这样累,一定不会。
公仪无影抬眸对上官玉辰坚定的眸光,依然让她感到温暖,忍不住去依恋,可却终只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,孤傲的背影渐行渐远。
上官玉辰看着那背影,眸光之中带着怜惜,却更带着坚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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