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
昭文太子名息越,字随思。这方印章是先太子冠礼时容太后所赠,一直被先太子珍藏,私底下的书信字画,太子多用此玉印。
“这是太子玉印,先太子曾叮嘱,若是见到玉印殿下仍不肯相信,便去宫中寻找太子遗迹。”沈岚单膝跪下,将玉印双手举过头顶奉上,“臣奉太子遗命,愿为大昭洒血尽忠,剪除□□。”
楼清随接过玉印,摩挲着莹润细滑的印章,无声哀恸。
她又想起另一件事来:“庆儿入宫,为何正巧分到长宁宫里?”
庆儿是由陈总管分派而来的,而陈总管这两年一直陪侍在长信宫太后身边,是太后的心腹。陈元要往长宁宫分派宫人,必定要好好调查其身世,怎么正巧就将庆儿分过来了。
沈岚道:“殿下盛名……宫人多不敢前往长宁宫侍奉,庆儿便自荐,替了另一个太监的名额。”
想到宫中关于自己的传言,楼清随轻咳一声:“好,我知道了。放心,我会多照顾庆儿,以后若是有信儿,我会再联系你。”
沈岚摇头:“公主不可再冒险与我见面,如今我已不是沈岚,庆儿身世清白,若是必要,可以让庆儿出宫与我相见。”
点点头,楼清随应下这一切。沈岚又道:“时候不短了,殿下该回去了。殿下身边眼线遍布,须万分小心。”
“那批卫队有多少人?”
“遣散之际,已有六百人。”沈岚望着楼清随,“太子卫队俱为精锐,这是太子留给大昭的保障。”
“这么多人,先帝可曾知道?”楼清随皱眉,宫中轮值的禁军也不过千余人,而太子东宫卫队就有六百人,倘若东宫有异心,这六百人的卫队便能杀得皇宫措手不及。若说先帝不知此事,楼清随是不信的。
昭武帝心思深沉,一生铁血手腕,就算对自己的子女,也抱着几分怀疑之心。太子宫的六百卫队不容小觑,卧榻之侧,先帝怎会允许有此威胁存在。除非,是先帝同意东宫秘密训练这支卫队。
“此事由先帝与先太子筹划,我等并不知晓详情。”沈岚未曾起身,他抬头看向楼清随,说出了一直埋藏在心中的秘密,“五年前太子宫兴建宫苑,正是先帝亲下圣旨。属下曾被派去监察工事,兴庆宫内建有密道,连通两宫。”
“密道!”长公主若有所思,她抬手,示意沈岚起身,“这件事不可透露给其他人。那密道通向禁宫何处,这件事还有谁是知情人?”
沈岚缓缓起身,仍然垂首恭敬回话:“知道此事的东宫旧人都已经离开帝都,只剩属下和文大人知晓。”
“文少卿?”
“正是文大人。”沈岚拱手再拜,“如今容氏一族权倾朝野,正是太子所担心的局势。先太子殿下愿将此等大事交付长公主殿下,必然是相信殿下的能力。属下为太子死侍,如今,也愿成为长公主殿下铲除奸贼的利刃。”
“沈将军!”楼清随扶住面前这位热泪盈眶的汉子,“这件事还需再议。如今陛下年幼,太后垂帘听政,容相辅佐幼帝,待到陛下成婚,太后必然还政陛下。若因此说容家有异心,实属鲁莽无情。”
沈岚听了楼清随的话,眼中的光渐渐黯淡下去:“殿下……您,您真的这么想吗?”
“言尽于此,我该走了。”楼清随并不深谈,离开前,她侧过脸问道:“那方嫂,是你妻子吗?”
沈岚点点头:“正是拙荆。”
长公主笑着点头,转身去院子前的铺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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